楚灵均

若我无我,否极泰来。

『梦间集』当你进行角色销毁时……『四』

『十二』飞燕

还是那棵树,飘逸迅捷的身影如燕般辗转,见你过来,他在树上摇了摇手,你犹豫了一下,慢慢朝他走过去。

如今的场景似曾相识,可你的心情却完全不同,和他学身法已有些时日,虽然他最初说学成难如登天,但也不吝赐教,而当他看到你一日一日进步飞快后,目中常常带着隐晦的赞许。

他这个人虽然表演得总是冷漠不友好,说话也是直言快语不懂得察人心情,可是在熟悉的过程中,你也渐渐发现了他洒脱直率的另一面。
他站在树上斜倚着树枝,一只手里拿着从树上摘下来的白色花朵,『这么慢,莫不是练功的时候懒怠拖延?』

你不回答,在他站脚的那棵树底坐下,抬头就能看到高远的天和皑皑的白雪。你感觉树枝轻轻晃动,飞燕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,他半跪在你面前,身体笼着你,目光透过黑色的面具打量过来,在看不见的眼底有一抹担心。

『头发这么乱,也不知道整理一下。』他一手拄着地面,一手把你垂下的发丝拈起,轻柔的顺到耳后,『灵蛇尊上可否回来了?』
你抬眼,心里却埋怨他只知道灵蛇尊上一个人,『没。』

『你……』你突然觉得事已至此为何不询问他,是否只在乎灵蛇,而对你没有一丝感觉。
『我都知道了。』他低头微笑,抚摸你的发丝。

『你知道什么?』
『我走以后,就说我去游玩了,要不然尊上会杀了你。』你惊讶的看他,他继续说,『以前我觉得全世界只有尊上对我好,现在……』

『你也对我很好。』

他转过身和你并排坐下,一腿曲膝,一腿放平,手放在曲起的腿上弹着不知名的节奏。
『你的房间我整理了,以后别再那样杂乱了。』他笑,然后你看到他的身体慢慢模糊,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。你怅然的喊了声飞燕,这次没人回答你了。

树下,那个黑色面具映入你眼帘,你还没来得及看他面具底下的模样。

『十三』伏魔杖

江南,正值莲花半落,莲藕正好的时候。秋风起浪,凫雁纷飞,桂棹兰桨划下长浦,采莲女罗裙玉腕轻摇船橹,出没莲荡中,清歌互答。
你与他们一行人四处闯荡,增长了不少见闻,这些人虽外表粗狂、不拘小节,但是那份兄弟之情却是震人肺腑的。

自上次与他独饮桑落酒,你俩便多了一些不可与外人道的小秘密,比如这位大哥喝醉后会酣然入睡,甚至发出轻微的呼噜声,又或者你曾经注视他的睡颜趴在他宽阔胸口也淡然睡着。
你们多了一丝往日未有的默契,有时候那些兄弟看出些什么端倪来,也都默不作声,但在酒醉后却忍不住调侃。

你与他相处是愉悦的,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
他邀请你去泛舟,船上已经支起了小桌,摆着漂亮剔透的白瓷杯,他等你的时候已经自酌自饮,很难想象那样豪气干云的人有这样细腻温柔的情怀。

见你上船,他爽快一笑,磁性声线唤你的名字,还顺手给你递过杯子。
『大哥,我……』你不知如何开口,他冲你摇头,爽朗的饮进一杯酒。

『不用说了,大哥知道!』你回敬他,将哽咽的话语一同随酒水咽下。『行走江湖,能遇到意气相投的知己,已是难得。』
『士为知己者死,大哥无憾。』

你泪眼朦胧,他心疼的将你叩入怀中,『以前你也总是往我怀里撞,我这身子硬,也不知撞疼你没有。』

『我走以后,不要调皮玩闹,多练练功,莫教人欺负了去。』
你点头,泪水洒在他裸露的肩上,他揉着你的头发,带着疼惜和不舍。

『听你叫了这么久大哥,这次……』他顿了顿,双手捧起你的脸颊,『唤我伏魔如何?』

酒水洒在船上,你唤了千万次的伏魔,可最初和你一起谈天说地、闯荡江湖的那个伏魔却永远不会再在你醉酒时抱住你了。

『十四』龙骨寒星

『你们大人真是麻烦。』他懒得看你,也懒得为你的行为分出一丝的情感波动,他一直那样,看着蓝天和白云,一言不发,就好像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。

『寒星,你都没有什么要和我说么?』你不甘心的询问,『哪怕我这样对你,你都不会责怪我么?』
『懒得说,懒得责怪。』他连眼皮都没睁一下,叼着的草叶颤动了几下,也跟着不动了。

『寒星……』你想要追问,往他身边靠了靠,他像是睡着了,或者是懒得理你,不在意你的手指描绘他的五官,你总是惊艳于他双眸睁开是乍现的微光,不是他表现的那样慵懒,也许如他过往时的峥嵘。

你想最后看看他的眼神,他却闭眸呼吸浅浅,『一个人的生活也好。』
这样的说辞你不知听了多少遍,然后你听他说:『你走吧。』

你怅然若失,恍惚的直起身,腰间的酒壶不小心掉落在地上,你想捡起它,却被他轻轻按下,你索性不去管。

『你不是说……』你看他,他摸索着打开酒封,酒香浓烈,『这是大人的东西,离你远点。』
『……怕你喝醉,懒得扶你。』这不过是随便找来的借口,你怎么会不知道。

『寒星……』
『不要问我任何问题,走吧。』

他渐渐消失在你视线中,你转身不再回头看他,大步离去。

『我只是懒得……懒得再去说喜欢了。』他睁眼看着蓝天白云,嘴里喃喃,『这样也好。』
说完饮下一口闷酒,任由酒气朦胧了眼眶。


→我的手上没有可以销毁的角色了hhh
→我的良心不会痛

『梦间集』得了风寒的他『一』

『一』灵蛇

以往狂放不羁的他,此时正疲惫的躺在床上,看你端过药碗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,他微不可查的向床里侧挪了挪,试图躲开你心疼又无奈的目光。

『尊上,喝完药就会好起来。』你柔声安慰他,他可没有领你的情。
『本尊的手上沾满毒药,是不会被风寒……咳咳……』话还没说完,他剧烈咳嗽起来,你连忙坐到他旁边,为他轻拍后背顺气。这人即使生病也不退让分毫,就知道逞强,你情不自禁摇了摇头。

『你得风寒和你的毒药可没关系。』你忍不住调笑他,果不其然在他面上看到了窘迫和倔强,他绿色的眼底如清泉水般清冽,面上的肌肤因发烧微微的酡红。

『这样对本尊的人,不知死了一千还是八百。』你看着男人因病苍白的唇,想要给它添些水色,让他看上去不那么惹人心疼。

他不接你递过去的药碗,你也就没勉强他,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,在他看你动作震惊的时候,对着那片薄唇印了上去,苦涩的药汁从你口中度过去,然后你看到他的五官都皱在一起,却不舍得把你推开。

他是极怕苦的,可能是因为他终年施毒的关系,他对药也有着本能的抵触。

你喂了他几口,终于把碗中的药见底,你准备离开,就在你起身为他掖好被角的时候,男人猛的把你拽到床上,翻身压在你身上,他的气息完整而有侵略性的笼罩着你,你听到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『戏弄了本尊,还想从本尊的手上逃脱吗?』

『二』金铃索

生病了的他更加安静了,如果说以往的金铃像只猫咪,现在在病榻上的他就像一只静谧的兔子,他微微闭眼,似乎忍着身体的难受,却不知道这样连你也跟着心疼。

你端着药碗走到他的床前坐下,右手抚摸他的额头,指尖烫人的温度流连不去,你柔声对他说:『金铃儿,喝完药就会好起来。』

他乖乖的顺着你的手一口一口的喝进苦涩的药汁,哪怕是极苦也没有开口抱怨,你心疼他,从口袋里拿出今早去摘来的甜果子,放了一颗在他嘴里,许是尝到了甜滋味,他略带羞涩的询问你还有没有。

你连忙又喂了他一颗,好久没见到他这样恬淡的笑意了,尤其是那因咀嚼不断移动的唇,让你不由得咽下口水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你做什么,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突然靠近的你的脸颊,然后不知道谁先靠近,你如愿以偿的碰到了甜美中带着药香的唇。

果然是金铃儿的味道呢。

『三』妙手白扇

你端药进屋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本书翻看,认真的样子可不像是生病之人,你不由得皱了眉,埋怨他不爱惜身体,他见你进来,急忙放下书,翻身回床乖乖做好,你不觉有它,来到他身边把药碗递过去。

『这药好苦。』他喝了一口,就略带委屈的看你,声音不是往日的清润,因为生病有些沙哑,你握住他的手,出言安慰。

『喝完了病就好了。』
『那……』他眼睛一转,不知道又想着什么古怪的点子。『你喂我喝罢。』

他的提议让你哭笑不得,是要和自己同甘共苦嘛,还是只想单纯的拖带自己。你起身装作去拿汤匙,故意曲解他话里的意思。

他想要起身拦住你,被你按在床上动弹不得。『我想……』他停顿一下,『你喂我。』
你只能恭敬不如从命,把那苦涩的药汁饮下,再经过唇齿相接度给他。

喝完药,你把碗放在一旁的桌上,书的名字引起了你的注意,你准备拿过来细看,被他一手夺过,你正要问他作甚,可他却随手翻了一页,看到书上的精美却赤裸插画你不禁红了脸。

『就这个姿势罢。』他趁你出神揽过你的身子,吻也跟着落了下来。

原来是在看小黄书。

『四』绿竹

『你给我带好吃的来了吗?』看到你从门外进来,他乐呵呵的看着你手里的碗,『是什么汤嘛?』
你叹了口气,摇摇头,他有点失望的软下身体,『还以为生病以后有好吃的。』

『大夫说只能吃些清淡不刺激的食物,等你好了再吃。』你出言安慰他,他还是表现得兴致缺缺。
『在屋里快憋坏了,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晒太阳啊?』他把双手垫在头后面,视线紧跟着你不放。

你在他身边坐下,把药碗递给他,『吃了药就好的快些。』
『这东西是苦的,不好喝!』他转过头躲开你伸过来的手,你无奈的摸了摸他有点凌乱的头发,他感觉到你的动作又转回身,『喝了能吃鸡腿吗?』

当然是喝药要紧,你点点头,催促他快点喝完,他见你答应,心情稍稍愉悦,痛快地干了那碗药。
你用手绢擦了擦他嘴边残留的药汁,他炙热的目光紧紧跟着你,你从口袋中拿出几粒梅子,往他嘴里塞了一颗。

他被酸的脸都皱紧了,还没说话,就被你轻轻吻住,他的抱怨也就销声匿迹。

→生病嘛,亲一亲就好了。

『梦间集』当你进行角色销毁时……『三』

『八』柳叶刀

他的眉眼依旧温柔秀丽,看到你的到来,他缓缓放下润好的笔,你在他身旁站下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你的决定。
他轻轻握上你的手,把笔递给你,起身顺势和你一起画起了梨花,『自从上次你说梨花象征离别,我就没画过,一直画这柳叶,倒是生疏了不少。』
你浑身发抖,握笔在纸上氤氲出浓黑的墨点,他知道了,却还如此清润温和。
你曾经和他说过,像他这样温柔体贴的人,有谁愿意离开,而如今,先说放下的人,反而是你。
『柳叶……』你唤他的名字,每次他都会缓缓应下,他的珍重是藏在骨子里的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答应,岔开话题,『我走了,你要照顾好自己,开开心心。』
『我说过,人生总要有死亡。』他微微笑,注视你的目光悠远而漫长,『为你而生,便为你而死罢。』
『你从来没想过自己吗?』
『柳叶!你就从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一点吗?』
他的声音清冽,饱含不知名的情绪,『柳叶飘絮,身似浮萍。』
他离开了那间屋子,你跌落在木椅上,回头看到案板上刚刚完成不久的画卷,是你那日赏如雪飞絮时窈窕的影。
画上杨花柳絮因风而起,落在你发间眉梢,柳枝条条,却都是守护的形状。
落款处除了男人的名字,还有一句诗。
『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』
你想到离别时他最后一句。
『愿汝长安。』

『九』白虹剑

『怎么,今天来是想本尊再来指点指点你吗?』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狂妄,他剑指苍天,立于山巅,睥睨人世。
你摇摇头,把随身带来的那壶酒扔给他,他爽快接过,拉着你的手坐下,酒封被随手扔掉,『畅饮豪谈,人生乐事!』
他不嫌弃你动作温吞,先仰首闷了一口,把酒壶扔给你,看着你也饮了一口,他说着一些好玩的经历,你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你张口想对他说,他把酒壶直接怼到你嘴边,渐渐的你都觉得自己醉了。
『你曾问本座为何有这般奇异的打扮。』你醉眼朦胧,他的黑发在白雪皑皑的山顶衬的夺目,而白发却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,你是曾经一直好奇,如今想听他有什么解释。
『一些过往,本来不想与你说,再不说,怕是没机会了。』他刀削斧凿般深刻的轮廓带着和他不相称的惆怅与回味。
『世间哪得见白头?最是相思肠断处。』你听不清他接下来的话,那酒本就浓烈,入了喉进了肚子就更加火辣灼热,你依稀记得靠在他肩上,听他说着说着,就没了意识。
再醒来,他早就不见了,只剩下身边的空壶,和你手里的一缕银丝,发根处还带着点点斑驳的黑色。
像是新白了的头。

『十』曦月刀

『哎呀,我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嘛,呵呵。』他满不在乎的笑出声。『你只不过是一个被施小恩小惠就能掏心掏肺的傻子而已。』
你听着心里不是滋味,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他,他这个人看上去热情友好,可是内心却比冰雪还无情。
你还记得去为他找寻玉佩反而被他嘲弄的事,你下定决心不去管他,不去理睬他。可是那个人如同明月般吸引你,哪怕你在他眼里只是一颗不起眼的星。
『你知道情花吧……』
『绝情谷到处是情花,自然知道。』
『那你要不要尝一尝情花的果实?』他一双清眸不似玩笑,将你笼罩在视野正中。
『情花……有毒。』你回答他,然后暗自防范他的动作。
『情花确实有毒,可它的果实却是没毒的,呵呵。』他语气柔和,带着蛊惑和玩弄,你情不自禁后退一步。
『别怕嘛,逗你的。』他神色一凜,郑重其事的和你说:『这一次,不骗你了。』
你当然很难信他的话,他看到你的小心也不点破,兀自迎上你,把他臂膀上那朵蓝色有情花摘下,系在你的发间,你浑身僵硬,不敢动作。
他的声音在上方传来,『这朵没毒。』
然后他又挽起你垂到肩上的一束发,在鼻尖闻了闻,『还有,我喜欢长发,如果是你。』
你听到他与你擦肩而过,你还是保持刚才的动作,却知道,再也没有这样一个如月的人。
没人捉弄你了,可这感觉并不好。

『十一』金铃索
『你……很喜欢猫么?』他低头目光不知道放在何处,发出的嗓音瓮声瓮气,你罕见的没有同他说话,不去回答问题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
『如果你喜欢猫……』他开始有着焦急,以前的沉静在这时被惊慌取代,如同一只将要被抛弃的可怜猫咪。『我可以……』
『你可以?』你疑惑的询问,好奇他接下来的话语。
『我……我可以……当你的猫!』他有如壮士断腕般的吐出这句话,你着实被他震惊。
『金铃儿……你这是说什么?』
『如果可以不离开你,我……』他努力寻找措辞,可是仅有的自尊心阻止他继续说下去。
『金铃儿,你不必这样,你不是猫,我也不需要你这般!』你握住他纤弱的肩膀,在衣裳下他的身体发颤,抑制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。
当听到你说不需要时,他好像松了口气,不在与自己作斗争,但是更大的悲哀和失望笼罩他,也波及你。
『不……不需要么?』他仰头一笑,你们视线交融,你看到他的眼眶湿红,却没有泪水低落。以前,那是一双多么玲珑剔透的金眸,如今,你不由叹息。
『对不起,金铃儿……』这话显得苍白无力。
『好了,最后再陪我看看雪吧。』他打断你,拉着你的手,在雪中漫漫彳亍,他恢复了以前将一切拒之度外的模样。
那天,你看他的身影,渐渐在雪里消失,如同落在手心的雪慢慢消融。
『铃铛不是被你这样玩的……』
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话。


→随手写着玩的小段子,都是我自己有的卡。
→我确实把五花卡喂了经验,追悔莫及。

『梦间集』当你进行角色销毁时……『二』

『五』妙手白扇

他负手玉立,折扇发出沙沙的摇动声,少年白衣,满腹经纶,此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。他背对你把身后的手在空中张开,骨骼分明,修长白皙。
『这双手,取他人解药如探囊取物,易如反掌。』他又攥拳,根根青筋在肌肤上衬的分明,『却取不得你的心么?』
『我的心?』你疑惑看他,他收扇转过身注视你。
『世间毒药伤不得我,可你却是意外。』
『我怎么是毒药?』
『你……终究不明白么?』他喃喃自语,你因为他的莫名其妙竟然没了离别的伤感,反复思索他话中的意思。
『别去想了,在下给你表演空手变金鱼吧。』他又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你不知如何应对,他看你并无兴趣,又想别的方式逗你。『上次说了鲲鹏,这次再给你讲些别的如何?』
『你……』你找不到合适的措辞。
『不想听嘛?好罢。』他故作镇定的摇头,似乎是在控诉你的不好哄,『这次想偷什么嘛,在下让你一招,如何?』
你泪水哽咽,这个人为什么这么乐观,明明……明明马上就要……消失了。
他终于停止了玩笑,用从来没见过的一本正经的姿态,抓住你的双肩,然后轻轻的对你倾诉许久不曾吐露的情意。
『你想偷在下的东西,在下嘲你嫩了点,其实……』他略带叹息,『你早就从在下这偷到了最重要的东西。』
『什么?』你仰头,他却放开你,一步一步走离。
『在下的心。』明明语气轻快,你却觉得这是世间最沉重的东西。

『六』绿竹

要说在这寻梦之路上,最早和你相识的就是他,放荡不羁,潇洒随意,是最适合形容他的词。
他教你如何脱险,也和你一起寻找梦中的真谛。然后,逐渐的你认识了更多的伙伴,也结交了各色的朋友,你渐渐地忽略他,他也只是叼着一片嫩竹叶,自在的在树上翘着腿晒太阳。
他特别喜欢吃,尤其是各种江湖叫绝的美食,有时候会打断你的思考,把鸡腿塞进你的嘴里,然后笑嘻嘻的出门而去。
接着你们一路历经磨难,共同克服艰辛险阻,他成了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所以今天,他还是在树上叼着竹叶,语气欢快的和你说他吃到了什么好吃的。
你犹豫不决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你的决定,虽然你已经这样做了。
他从树上跳下来,然后在翠绿衣裳里翻出一个荷叶包,他满怀欣喜的递给你,看你拆开,还跟你说他近来的经历,真是还是那样喋喋不休。
突然,他的话语戛然而止,他不可置信的看你,你觉得难过不去看他。
『你……』
『是因为我上次的“背叛”么?』他自嘲一笑,『哈哈还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。』
『我……』你急着辩白,他用手捂住你的嘴,打断了你接下来的话。
『我没有想过伤害你。』
你当然知道,可是,你做的事却在伤害他。
『如果这样能够原谅我,那么,我愿意。』他还是那样什么都无所谓,可你看到他紧绷的背,和仿佛骤然坍塌的心。
『浮生……』他自问自答然后离开,『本来不就只是梦么……』
在你掌心的荷叶包散开,里面的鸡腿炸的黄澄澄的,有着他胸口的温度。

『七』银缕拂尘

一向忌讳沾染尘土的他竟然一把抱住你。你听到他的声音沙哑的从耳边传来,『风月无情,果真让人烦恼。』
你试图挣来他,却被搂的更近。
『拂尘……』你唤他的名字。
果然他接下来松开了你,还不忘掸了掸那不存在的灰尘。他背过身去,白雪皑皑的山上,朔风吹起他柔顺的发丝,黄白道袍与雪色悄然融合,长身玉立。
雪花落到他身上,却不见他像以往一样拂去,他似乎在想些什么,出神望着远方。
就在你也看着他所看之处默不作声时,他略带寒冷的声音响起。
『修行之道,自然无关风月。』
『而你,也不过是无关之人。』
你听他这么说,多日的相处竟然能这般无情,也许只有这个人了吧。
他面色冷淡,『你决定如此,就如此罢。』
『本来我也不过是不惹红尘之人。』
然后他毅然离去,留你一人在雪山伫立很久。
其实在你看不到的背后,他眉头紧锁,发丝被风吹的凌乱。
『有情人世,不枉一遭。』
『这次我没有拒绝你,是你拒绝了我。』

『梦间集』当你进行角色销毁时……『一』

『一』灵蛇

他还是往常睥睨一切的样子,碧绿如同翡翠的眼眸里有自信也有狂妄。他似乎很惊讶,你犹豫了一下,轻轻说:『对不起。』
他却先笑了,罕见的用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你的发丝。『本尊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。』
你眼里含泪,想要解释,可是你的动作告诉自己已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『罢了。』他叹了口气,『这双手沾满毒药,令无数人命归黄泉,终究碰不得你。』
『是本尊放你离开。』
他毅然离去,不带一丝留恋,你哭倒在曾经和他一起采过蛇草的地方,嘴中念着抱歉,却没看到他转身时,风中的那滴液体。
你想要什么?本尊可以帮你,拦路之石,本尊通通为你碾碎,不留一个活口。
就连……本尊也不例外。

『二』玄铁重剑

『我这些年走南闯北,见了许多生离死别,原来是这种滋味。』他低头,握剑的右手松了松,又狠狠攥紧。他眸光锁定你,带着询问,『愿意和我散散步嘛?』
你点头,强忍着泪水,小心翼翼以防它夺眶而出。然后你注意到他握你的手是左手,他曾经和你说,他一向用右手使剑,因为左手只留给一个人,你惊讶的看他,他目光敦厚中和,也饱含肯定和倾慕。
原来,这只手留给的人是你。
『仗剑江湖半生,我只想过与世无争的日子。』他停顿一下,『不过如果是你,争一争无妨。』
『剑者若是无敌了,可是很寂寞的事儿……』他把重剑插在地里,然后抱起你,珍重的在你额上留下一吻,然后把你轻轻放下,右手把剑扛起,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『你要是寂寞了,就来剑冢散散步。』

『三』倚天

他皱着眉,一言不发,白色衣角在凛冽寒风中如同蹁跹的蝶,他仰首看天上的云卷云舒,直到你想说什么的时候,他终于开口了。
『你曾问剑道巅峰后我会做什么。』
你仔细回想,那日的他也如同现在的模样,可是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变了,悄然无声让你不知所措。
『我和你说,剑道没有尽头。』
『如果这是你的道。』他摇头微笑,然后给你一个决绝的背影,『就如同你的抉择一样走下去。』
『可是你……』你的声音哽咽,后悔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。可是已经来不及。
『以前以为一人一剑足矣,不会孤独不会寂寞,可知晓毕生所求后,便忍不住多了心思。』他还是那样笑着牵起你的手,被剑磨出的薄茧在你手心熨帖,『心若静,道则明,心若不静,罢了,我此生追求……』
他的手渐渐松开,离去的背影一如他练剑时一般锋芒毕露。
『我此生所求,唯你。』

『四』屠龙

『你有酒吗?』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中气十足,从他身上你听不到要分开时的难过,或许只是你没听出来罢了。
你把随身携带的酒壶扔给他,他接过一口饮了大半,甚至呛得咳嗽了几声。这时你才感觉到他的颤抖,这个如同烈阳般炙热温暖的男人,竟然因为你颤抖。
『不饮江湖酒,怎解江湖味。』他把酒壶随手扔在地上,壶身陷进泥里,上好的酒水流了一地,连闻着都觉得醉了。
也是,酒不醉人,人自醉。
『最后在切磋一番吧!』
他缓缓出刀,你怔然望他,却没有任何动作。红色刀影翻飞,来到你面前,他从你侧方经过,想要制住你,你条件反射的伸手反抗,却被他圈外怀中不得动弹。
他的唇在你的上方停留,却没落下,呼吸声、心跳声驳杂地进入耳阔。以及他身上浓烈的酒香。
他骤然放开你,你身子发软跪坐在地,他居高临下的吐出最后的话语,『这就是我的“定数”。』
你泪水无声铺满脸颊,他背影淡然不复再见。

作为无剑,我每天都在吃狗粮。

【灵蛇】飞燕在哪里?飞燕跟我来!
∑和你一起打架揍人的明明是我啊!尊上!

【灵蛇】什么珍宝本尊没有见过,就别拿来丢人现眼了。
∑尊上,你眼里只有你的小飞燕( '-' )ノ)`-' )

【飞燕】请问是否看到灵蛇尊上。
∑看到了,看到了。戳哪里都问你的灵蛇尊上。(。・`ω´・)

【飞燕】此处怎会如此杂乱,你能否整理一下。
∑你每天都在嫌弃我。

【飞燕】切勿动手动脚,还望谨言慎行。
∑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和尊上动手动脚。

【飞燕】什么?灵蛇尊上回来了?
∑是啊,你刚来第一天,他就跟来了,我怀疑他是在卡池那边偷偷看着你,你一来,他就来了。

【飞燕】呵呵,你是骗不过我的。
∑……


『夸、昙楚』襟上风雨『十一』

『十一』雷池难跃

『你……』楚天行一时之间回不过来神,哪还记得什么姓名与否,唇上的触感不是错觉,明明长着一张薄唇,却偏偏那般柔软,连深入其中的舌头都温柔的如同新雪初霁时的明媚扣人心弦。
『卬并未动。』这龙怕是把所有的能力都用在了厚脸皮上,楚天行心里抱怨,你确实没动,可投怀送抱的也不是他。

『那你先松手。』原来不知何时,也许是吻得入情,夸幻两手放在少年背上,支撑他身体的同时,也颇具私心的把人往自己身上靠拢。若不是因为勒得紧了,楚天行也许不曾发现两人竟然靠的这么近,金龙的心跳从他胸口传到彼此的耳朵里,扑通扑通,节奏有序,带着蓬勃的生命力。少年突发奇想:『你……修炼多久了?』

『算来有千年,怎么觉得卬比你老?』
少年呵呵一笑,别过头,视线停留在远山流水,『非也,楚某只是觉得,逝者如斯,光阴易逝。』
『哈哈哈哈,你我皆是妖,何必多愁善感?』

少年心想,你我虽是妖,但有的人不是啊,脑中闪过那个傻乎乎的和尚,他还是第一个唤自己好友的人类,想来对自己也是特殊的吧。
『在想什么?』

『好友这个词对人类很重要,是么?』
夸幻知道他说的是谁,早知道会这样,当初无论怎样都把少年囚在身边,你瞧他在说什么,他在问自己,那个人说的好友是真情实感吗。
第一次,夸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,他随口回答:
『卬只知道那些人类,所言的友情,都是有所求。』
『他们说,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』

『好友,不过是有所求。』
他的话,楚天行一直觉得很有道理,上次心烦意乱也是金龙为他开导,可这一次,少年觉得那个和尚并不是这样的人。
换句话说,寄昙说接近他,图的什么?楚天行没法回答。

他的沉默给了夸幻回答,无名火起的金龙扳过他转向别处的脸庞,粗暴的吻随之而来,不再是那温柔悱恻的小心示好,而是风雨欲来的狂暴躁动。
他像是沾衣欲湿的春雨,在呼吸交融的此时以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直捣心扉。

『夸、夸幻……』少年挣扎,被压在那人身下,他叫的这个人居高临下注视他,碧绿寒潭的眼映着绯红的面容。

突然,少年脸色骤变,急呼一声『不好!』然后惊慌失措的大力掀开夸幻,往悬崖那边的幽深山林疾步行去。

悬崖和山林之间是空旷的平地,可夸幻知晓那是不可触犯的雷池,楚天行此举过于突然,等他反应过来,少年已经走过平地,身影淹没在丛林中。
夸幻却难跨雷池一步。

丛林那边就是楚天行母体的所在地,招摇山早已积雪消融,与往前大不一样了。夸幻强忍天雷跟随楚天行步伐,在他身后默默保护,旧伤未愈,这次更加险毒,那天雷道道劈在心神上,比肉体承受还要疼上三分。
怕少年出事,金龙又一次与天抗争了,而这回,是输是赢,还未可知。

『夸、昙楚』襟上风雨『十』

寄昙说?
『他只不过是一个和尚。』
『他也是人。』

『你们都要说那人妖殊途的大道理,怎么,我只是和他住在一起,便能犯了什么忌讳不成?』少年毫不在意的反驳金龙,他表情生动,一副轻狂无惧的样子,『你们究竟忌讳的是什么?』

这时少年只有二十岁,对于人类而言,是初晓世事情窦初开的年纪,而对于一个妖,这短暂的二十年不过是一个瞬间,就像人类的一次呼吸,稍纵即逝。

『你和他住在一起?』金龙的重点显然被带偏,活了上千岁的夸幻不由得想到别处,少年的某种可能的经历让他浑身绷紧,强忍内心的怒火。
原来,他的味道是因为他……可能对楚天行做了什么。

『是啊。』未察觉夸幻情绪有变,『那个和尚总是捡来花花草草,有可能成精害了他,楚某怕他受伤,自然要和他住在一起。』

怕他受伤,好一个怕字,如果不是非常关心,哪里留得下这棵成了精的芽芽,金龙怒火中烧,他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响着雷鸣,『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?』

『莫名其妙。』楚天行瞪了一眼颤抖的金龙,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而来,他探过身去,那金龙因是人形,也跟着他的动作向后倒去。
『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成人了而已。』

『你是妖……』言外之意,是成不了人的。
『好了,好了。』少年打断他的话,两手撑在地上,夸幻被他拦在身下,小人紫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翠绿的瞳,『额……你叫什么?』

原来真的没听到。
夸幻内心些许失落,说了这么多话,酒也喝了不少,就连成人礼也是他给他过的,原来还未彼此交换名姓。

『卬叫……』他停顿,转移话题。『为什么和卬过成人礼?』
身上的人呵呵笑了,抖动的双肩难以支撑身体,夸幻只好抬手稳住他,等待少年的回答。

『因为……』楚天行缩回一只手,指尖点了点左胸那个活跃跳动的地方,是他的心。『它这样告诉我的。』
『我初见你就觉得我们早就应该相识。』

『可你不知卬的名姓。』
少年清冽声音饱含笑意,『谁说我不知道?』
『你叫夸幻,不是吗?』

原来你都有听到,那还骗卬。
夸幻猛然松开双手,少年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双目瞪大,看着忽然离得更近的翡翠眼波,他的鼻子顶着金龙的,他的唇,也贴近了这个人。

他们,接吻了。
楚天行的脑子里第一瞬间并没有想到接吻,他在想为什么嘴上的触觉这么柔软,然后情不自禁的更加接近,直到感觉到里面牙齿带来的坚硬感,他才意识到,自己就这样亲上了一条龙。

送上门来的猎物,夸幻从来不懂得拒绝,他撬开少年贴近的唇,一股清甜冰凉的气息随之而来,像是白花树开到最盛时的花,馥郁优雅。又像是楚天行送的那壶千日甘,唇齿留香。

少年尝试挣脱,却被入侵者的舌头刮动口腔表层的皮肤,麻痒的感觉从那里一直过电般传到脑子,让他不受控制的接受纠缠。

『龙族的姓名,只有爱人知道。』
『卬名夸幻。』
『你可记住了?』


→写了一万字才接吻,作为老司机已经丢掉了车技。
喜欢看他们平平淡淡的谈恋爱,过日子。
当初叫襟上风雨,是因为夸幻是楚天行的沾衣欲湿杏花雨,而寄昙说则是他吹面不寒杨柳风。

『夸、昙楚』襟上风雨『八、九』

『八』执迷不悟

楚天行没有过问寄昙说要带他来这里作何原因,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好奇,而和尚心知自己此行的目的,少年不问他也不准备去主动提出。两人收拾房间,楚天行暂且在他这住下了。

寄昙说总是喜欢捡一些花花草草回来,哪怕是经历过花妖一事,依然不曾改变,楚天行开始还去劝他,后来就懒得说了,好在也没捡回妖精来,再说有他保护也不能伤到这个傻和尚。

直到家里被堆得快没有下脚的地方,楚天行才旧事重提,让他收敛一下,而寄昙说看着一副俨然把自己视为主人的楚天行,默不作声,不去反驳,仍旧到处捡花草。

『捡之何用?』
『为寻故人。』寄昙说一本正经的回答,看着每一株花草,眼里含着楚天行不懂的情愫。
『你可别说这些花花草草是你的故人?』

『总有一株会是。』这下楚天行真的觉得他是个傻子,懒得理睬他,少年撇下他出门,还不忘了把他新带回来的那朵莲花扔进水池子里。

『执迷不悟。』愤懑的扯下一片绿叶叼在嘴里,少年想用它吹出什么调调,却不得其要旨,又将叶子扔掉,索性变回原形,在寄昙说的院子里扎了根,树干比之前粗壮了不少,绿油油的叶子在枝条上随意舒展,如果仔细去看,会发现叶与叶之间点缀着白色的小花苞,可爱诱人。

寄昙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,微风和煦,叫不出名称的树在自家院子里抖擞精神,被柔静的光洒着,叶子都熠熠生辉,白色的花苞张口待放,隐约飘来陌生又熟悉的暗香。

他们好像在哪见过。

寄昙说知道自己生来为还前世的罪,在寻那个前世的人。有那么一个瞬间,他觉得,这就是他的罪,是他寻找了多年的那个人。

『看什么呢,傻了?』楚天行见他呆楞的站在门口,变回人形,用手在寄昙说眼前晃了晃,才算叫回那人的思绪。

『你的本体叫什么?』
『楚某只知道他们都叫我的母体白花树,至于我,不得知。』

寄昙说瞳孔微缩,不再询问,『天色已晚,歇下吧。』语毕直接回屋,留楚天行在屋外。
『莫名其妙。』



『九』何绾青丝

时间转瞬即逝,四个春秋如同昼夜交替,白驹过隙。楚天行二十岁,若是人间正是男子行及冠礼的年岁,和尚早起没看到往日在庭院吸取日精月髓的好友,想他可能有事,便忙活自己的事情。

若说楚天行去了何处,正是那金龙所在的川流,他路上买了银色发冠,心情舒畅的一路行来。到了悬崖峭壁之上,等待金龙的出现。

所幸金龙并未让他久等,四年寂寞难耐,夸幻早就迫不及待的见到日思夜想的人。金龙踏波而至,碧绿眼里满含深情又被掩藏起来。

『来了?』
『楚某如约而至。』

寥寥数语,夸幻不由得感慨心悸,『卬等你很久。』
『楚某想让你为我加冠。』

『何为加冠?』
『行成人礼。』

金龙压抑颤抖的身躯,他没想到楚天行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仪式交给自己。他略带沙哑:『好。』

楚天行转过身去,身后是波澜壮阔的河川,和蓄势待发的金龙,他跪坐在地,手里端着要带的发冠。夸幻在他后面化为人形,也学他坐在那里,手轻轻抬起银紫交杂的头发。
发丝柔顺配合的随着手的动作被挽成发髻,如同三月春风拂过沾染春意的桃花,夸幻情不自禁想起一句话。

『绾青丝,挽情丝。』

此生若有幸交心,夸幻义无反顾无所畏惧。接过少年递来的发冠,为他扣在头发上,金龙竟觉得有液体在眼中氤氲,然后他抱住眼前的人,忽略那人的惊讶颤抖,让液体被他的衣衫吸收,楚天行任由他抱着,不做声响。

『卬……』
『谢谢。』
两人先是沉默接着又同时开口,突然的默契让两者都不知所措。最后还是夸幻表现得更淡定。

『你先说。』
『卬…』金龙仍然把头埋在楚天行肩窝,声音闷闷的,『你身上有不好的味道。』

『嗯?』
『令人厌恶的熟悉的味道。』就像前世的劲敌。

『楚某怎么没发现。』
『离他远点。』
『谁?』
『寄昙说。』

『夸、昙楚』襟上风雨『六、七』

『六』无以为报

『楚某无以为报,这壶酒就送你罢。』
『楚某二十岁,找你可好?』
孤身苦修的金龙从来没有想过,当他感知到楚天行来到悬崖边时,这颗心就开始跳跃、生机勃勃了。或者从他把额珠送给楚天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。
闭上双眼,碧绿色的瞳眸被眼皮狠狠遮挡,掩藏不了的却是脑中闪过的无数画面。男童紧绷身体,强装作大人的模样历历在目。

『二十岁。』金龙低沉的声音显得沙哑,也许这在他生命中只是须臾的一瞬,此时却是那么漫长,那么……熬人。

不能再继续等他了,既然他说二十岁,可金龙强烈的占有欲,那种天生与之俱来埋藏在骨血之中的执拗,让他一刻也不想多等。
他抬眼看着水中倒映的天空,阴云密布,再过一会儿就倾盆大雨呼啸而至。金龙怒吼出水,激流迫岸,电闪雷鸣。

『孽龙,千年苦修要毁于一旦吗?』乌云中探出果决身影,慈祥和蔼,正是那世人永远无法见到的神圣。
『天帝,你将卬囚于此处已有千年,还不够抵消前世之罪?』

『哈哈哈哈,孽龙,千年何止?你的罪孽三生三世不够偿还!』天帝怒极反笑,手中法器瞬间砸下,『你杀害吾儿,罪该万死!』
金龙躲避法器攻击,龙尾卷起滔天巨浪,却被天帝罗网罩住不得脱身,道道天雷轰在身上,纵使修了千年的金鳞也皮开肉绽,碗口粗的雷霆一遍遍打在伤口上,不多时气息奄奄,眼看就一命呜呼了。

『看在吾儿已入轮回的份上,此次饶你不死,休要逃脱。』天帝收回雷霆,语气高傲无情,『孽龙,你的宿命只有在这等死。』

金龙的眼被血水糊住,艰难的睁开瞪着离去的天帝,『终究还是太弱了。』

『卬,等你……二十岁。』
说完无力的闭上眼睛,楚天行,你答应卬的,要来啊。

『七』酒论知交

话分两头,这边的楚天行只觉一阵心悸,额头上的紫色碎钻不断传来电击的麻痹感,他用手在上面摸了摸,并没有发现异常,索性就不再去管,他回到文君坊,向小二要了壶千日甘,这时的他不觉得这是美酒,只是把它当做稀奇的东西品一品。

壶还是那个壶,金黄色透亮能看到里面略显浓稠的液体,指尖摸索壶身,楚天行眯缝眼睛,脑中早没了上次来的忧郁,还要感谢那条金龙。想到这里,他抿嘴一笑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
『这才几日不见,你竟然学会喝酒?』
是……寄昙说?少年循声望去,果然,那个一身修者装扮的和尚立在门口,因为酒戒不能入内,却把眉头锁得紧紧的。看他的样子,好像少年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。

『楚某年过十六,为何喝不得酒?』
『酒乃禁物,绝不能沾染半滴!』寄昙说想去制止少年,可心念佛戒,只能在门口兀自着急。

『哈哈,和尚,这就对你是禁物,对楚某可不是。』楚天行仿佛听了笑话,忍不住笑出声,心下起了都弄寄昙说的意思。
『喝酒伤身。』
『你我皆知,这酒,半丝害不得楚某。』楚天行见他要进不进的窘迫样子,挥手叫来小二,『你看这和尚三番两次扰我喝酒,怎么办?』

那小二活泼机灵,懂了楚天行话里意思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,手里拽着那擦桌子的抹布,边挥边撵寄昙说。『出去,还让不让人做生意。』

这边楚天行强忍笑意,那边寄昙说无可奈何,只能作罢,回头嘱咐少年,『一会儿同我去一个地方。』说完就跑到门口的一棵柳树下站着,闭眼念着什么东西,也不管楚天行听不听他的话。

被他这么一闹,少年的酒也不好继续再喝,结了账,来到那棵已经长歪脖子的柳树旁,手倚着弯曲的树干,把寄昙说困在他和树之间。
『找楚某作甚?』还把刚喝的酒气一股脑的吐出,故意将呼吸喷在小和尚脸上,把本来还故作老成的青年急红了脸。

『吾有事同你说。』
『说啊。』又是一股热气呼啦啦的喷薄在寄昙说周围,带着少年未脱的幼稚体香,夹杂着千日甘馥郁的醇香。

『你先让开。』
要说楚天行年纪尚小,根本困不住眼前的青年,可是偏偏青年生怕一不小心破了戒,处处避让作乱的他,使他屡屡得逞。
『保证不是那些人妖殊途的劳什子话?』

『不是,不是。』听到他的回答,楚天行依言放开他,和尚才渐渐平复心绪带他去往目的地。

『何事如此神秘?』被带到不知名的小屋子,看摆设朴素中几分典雅,窗明几净,能从里面看到屋外正在缓缓下落的太阳,窗台上摆着一个形状诡异、做工粗糙的花瓶,里面的鲜花却娇艳欲滴,是一棵昙花。
楚天行奇怪的看着花瓶,要说昙花一般只在夜晚开放,并且只能开短暂的一两个时辰,如此久开不落的,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
草木之间本就有共鸣,更何况楚天行还是那芽芽成了精,他手指轻触昙花叶,一丝刺痛从指尖传来,他的血液正慢慢被昙花吸食,他惊讶的回头看寄昙说,没想到这和尚家里还有这妖物!

『你……』
『吾见它奄奄一息便带回来,吾触碰它时就被吸了血,它反而生意盎然。佛祖尚能以身喂虎,我饲养一株昙花……』
『事出反常必有妖,你可知这是什么?』楚天行收回手指,那昙花仍就不舍的想要纠缠,吸了少年的血后,昙叶愈发翠绿,花也更加美艳,在本是白色的花瓣上,慢慢出现血红色细纹。

『这是花妖,你会死的。』楚天行惊讶于寄昙说的无知无畏,气愤的扯过青年的手按在花叶上,『既然这么想死,那就喂它个痛快。』

昙花贪婪的吸收来之不易的新鲜养分,本来是血红细纹逐渐扩大成叶脉,最后成了一株血昙,而寄昙说因为失血过多,虚弱的面色苍白,无力的靠在楚天行身上,最后实在是不忍,楚天行施法制止昙花,才算救下寄昙说。

『你怎么这么傻?』叹息一声,把他扶到床上,拿出剑在手腕上割开一个口子,血液汩汩流出,被楚天行喂给寄昙说,可青年满脸挣扎,拒绝到嘴的血液。
『喝了你就恢复了。』

『出家人不能破戒。』
『楚某不过是棵树,你就当是吃素。』

寄昙说还想拒绝,却被楚天行狠狠堵住嘴,这回不想喝也难了。
『最烦你们这些和尚,到处都是戒律,过的一点不快活。』

寄昙说注视少年摆弄昙花的背影,苦笑一声,吾……只不过是赎罪罢了。

有些人,生来就带罪。比如夸幻,比如寄昙说。

『楚某可并没有破了你的荤戒。』
『谢谢。』
『唉?!』少年诧异的看着不断变化的昙花,还真是花妖,不过失了昙花高雅的本质罢了。

『你退后,楚某除了他!』
『不能杀生。』
『楚某可不是你。』

话音还没落,楚天行躲过扑来的昙花叶片,只见那花叶早不是以前的形状,在叶子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,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出血口子,少年一边护着和尚,一边把那些叶子扯碎,而和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施法斗狠,这下怕是又破了生戒了。

昙花虽然除掉了,楚天行的小脸也挂了彩,凌乱的发丝粘在面颊上,汗珠滑落,呼吸略显急促,而那边的花瓶也碎了,昙花也零落成泥,本来雅致的小屋也乱七八糟不成样子。
『额,不好意思。』楚天行挠了挠头,终于露出点羞愧来。

事已至此,寄昙说也无可奈何,『累了吧,你还放了那么多血,休息下吧。』
『你不怪楚某啊。』
『怪。』

『楚某也是为你……』还不等他说完,寄昙说不动声色打断了他的话。
『怪你至今也未告诉吾名姓。』
『啊……』楚天行更加惭愧,要按道理,他俩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难了,人家早就告诉自己,可他还藏着掖着,真是罪大恶极了。

『我叫楚天行。』少年声音清冽,眉眼露笑,没有尘世的沾染,有的是至真至性的直率,他说,他叫楚天行。

『那,吾便唤你好友,如何?』